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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碍眼的帽子当场扔掉,人造皮的厚重大衣让太宰治一路抱回公寓。

    不知道是因为极其出众的颜值,还是因为裹满全身的绷带,亦或者是以为怀里的大衣,太宰治一路上的回头率接近百分之百,连带着细谷真都觉得浑身不自在。

    回到公寓之后,他先让太宰治把衣服扔回房间,然后才打开了自己那户的门。

    室友虽然搬走了,但家具并没有被带走多少,所以房间基本还是原来的样子,并不显得陌生空荡。

    只是正对着门口的墨绿色沙发上,蜷缩着一个肤色白皙的白发青年。

    细谷真愣了一下,下意识回头去打量黑羽快斗和太宰治。

    他们两个肤色也都很白,但却都不及沙发上的青年,青年的肤色是一种近乎于病态的白,像是在什么地方被关了很多年,硬生生捂出来的白。

    再加上他的发色也是纯白的,两相映照,整个人透着一种不健康的感觉。

    这样一来,就显得他左眼下方倒皇冠样式的紫色纹身格外突出。

    青年闭着眼陷入沉睡,唇瓣微微分开,身上盖着件薰衣草色的外套。

    细谷真视线一顿。

    那好像是他的外套。

    是……某一次“次元恋人”游戏玩家“白兰”送给他礼物。

    视线下移,地上落了一包拆封的棉花糖,有几颗掉在外面,沾染上灰尘。

    这人怕不是吃着吃着就睡了过去,于是棉花糖从手里滑落。

    这位……他男朋友?

    不好意思,不可能。

    他就算委屈自己和太宰治在一起,都不会找这么一个身份不明、健康问题堪忧的陌生人。

    太宰治:?

    怎么就委屈了呢。

    平平无奇读心小天才撇了撇嘴,越过细谷真,一把拽下沙发上青年身上披着的外套。

    沉睡的青年瞬间清醒,眼中尽是警觉。

    黑羽快斗把鸽子和狗留在玄关,看到青年惊醒后的反应,下意识上前,挡在细谷真的身前。

    太宰治一瞬间被人钳制住,手臂反扭到身后,单膝跪地,后腰撞在沙发边缘。

    “啊。”他并不惊慌,好像也毫不意外,甚至连喊出来的声音都带着一股敷衍劲儿。

    青年低头打量他,略一挑眉,嗓音中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感:“津岛修治?”

    他缓缓抬起头,和只露出半边身体的细谷真对视,然后瞬间扬起嘴角,眼中浮上笑意。

    “秋秋?啊不,现在应该叫真真了。”他坐起身,把太宰治往旁边扯了扯,给自己腾出空间。

    “……白兰?”细谷真从黑羽快斗身后走出。

    “是我,白兰;杰索。”

    “初次见面,我是专程来找你的。”他站起身,缓步靠近细谷真,然后猛地伸出手,把人揽到自己怀里,低头亲吻他的前额,声音温柔,“我的男朋友。”

    细谷真下意识抬手去挡,却被又对方拽住手腕,禁锢得更加牢固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。”他竭力别开脸,眉头紧锁。

    白兰松开他,眼含水光,可怜兮兮地问:“不是什么?不是我的男朋友吗?”

    细谷真还没说话,太宰治先“切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放弃吧,失忆梗已经过时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没想用失忆梗啊。”白兰耸肩,“真真还清清楚楚地记得我,我何必要用失忆这个借口?”

    太宰治饶有兴趣地看他:“哦?”

    白兰看着细谷真,答道:“我就是单纯来找真真谈恋爱的。”

    “他没有谈恋爱的打算。”黑羽快斗把细谷真从他怀里拉出来,代替人做了回答。

    白兰视线移向他,轻轻舔舐上唇,半眯起眼:“红色鲱鱼?”

    黑羽快斗第一时间的反应,是转头去看细谷真。

    然而被他看着的人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,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。

    “没有用哦。”太宰治拍拍衣服,避着地上散落的棉花糖站起身,一脸嫌弃地往旁边躲了躲,“真酱都已经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“真真自己猜到是一回事,我主动告诉他,那又是另一回事嘛。”白兰笑眯眯地盯着太宰治,话里有话。

    “不好意思,打断一下。”细谷真轻轻拨开黑羽快斗,上前一步,“我还是想知道,你们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?”

    白兰理直气壮:“来找你谈恋爱啊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真酱很无情。”太宰治双手捂在胸口,做出心碎的动作,“明明说好了要和我一起殉情的,结果却突然找不到人了。”

    细谷真张了张嘴,犹豫道:“可是……那只是个游戏。”

    “你觉得那只是个游戏吗?”

    细谷真看着白兰的表情,直觉自己现在不应该给他回馈,所以就默默等着对方的下文。

    “我们都不是会随便在一个游戏上浪费四年精力和感情的人。我觉得真酱应该是知道的哦。”

    白兰补充:“我们三个。”

    至于第四个小朋友……那就和他们不同了。毕竟人家还只是小朋友。

    细谷真垂眸,咬住下唇。

    他确实对这件事情产生过疑惑。

    和第四位不同,逐渐熟络之后,他越发感觉这些人不像是会如此沉迷游戏的人,尤其还是这样的游戏。他们本质上都是冷静自持的头脑派,就算再怎么喜欢某一款游戏,也不该耗费那么多的时间和金钱。

    对于这些头脑派而言,每一分钟都该是有着独特意义的,他们可以看透很多事情,也能够做很多事情。那他们应该早就意识到,这个游戏所构建的只是一个完全虚幻的世界,他们在这里的投资,终将付诸东流。

    所以他非常感激他们能够陪他四年,让他有足够的收入,支撑到大学毕业,因为他们必然也能看出来他做这份工作的原因的。

    所以他才会觉得,他们都是温柔而善良的人。

    所以他才会在最开始向策划小姐保证,他们绝对不会找过来。

    可是现在他们过来了,并质问他,“你真的觉得这只是一个游戏吗?”。

    他突然想起策划小姐当时的表情。

    所以……她早就知道吗?

    早就知道自己有一天会和他们面对面,被他们质问,自己是否只把一切当成一场游戏。

    但这对他来说,真的就只是一个游戏啊。

    甚至,这只是一个他为自己赚取生活费的工作。

    为什么他们会投入那么多?

    “因为真酱特别好啊。”太宰治突然出声,打断他的思绪。

    细谷真怔住,惊慌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自己把想法说出来了?

    怎么可能?

    “不用担心,真酱完全没有出声。”太宰治笑着虚点自己的眼睛,“是我看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过去四年的经历不同,所以对彼此的感觉不一样,这是很正常的。”白兰说,“所以我过来找你了嘛。”

    细谷真说问:“为什么来找我?”

    白兰:“为了让你爱上我啊。”

    细谷真:“……不可能。”

    太宰治插嘴:“毕竟我在这里嘛。”

    细谷真微笑看他:“那更不可能了,毕竟我是个渣男嘛。”

    太宰治愣了一下,然后陡然想起来他现场编的那段凄惨的恋爱经历中的那个网恋渣男。

    “没关系哦,我可以给真酱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嘛。”他“大方”道。

    细谷真被这人的不要脸惊了一下,牵动嘴角挤出笑容,说:“谢谢,不好意思,我不需要。”

    他确实把人际关系分得很清楚,工作和生活不可以混杂,所以他是真的不想和这些“客户”有过多的交集,一直在努力想要还清他收到的分成就足以证明这一点了。

    然而现在他突然发现,这些人好像不是那么想的。

    他们非但想要和他有交集,甚至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查到了他本人,跑到了他面前,要和他有更深入的交集。

    直觉告诉他,这很不妙,这非常不妙。

    这些人……不对劲。

    “不是那家公司泄露的信息,我们有自己的途径。”白兰突然开口,“所以,你总得给我们机会吧,只是一段时间而已,和四年比起来,可还差很多呢。”

    细谷真抿唇:“你是在……威胁我吗?”

    暗示他既然他们能找到这里,就一定有办法强行留下。

    白兰睁大眼睛,向前探头,做惊讶状,说:“怎么会,我是在求你啊。”

    太宰治嗤笑:“好假。”

    细谷真对他这动作没什么反应,只是说:“那我不接受你的请求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真酱,如果我们真的就这么离开的话,你难道不会感到愧疚吗?”太宰治问。

    他好像是打算走一个和白兰截然不同的路子。

    细谷真说:“我会慢慢还清……”

    太宰治叹气: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钱的问题,我们在乎的是情感上的对等。”白兰接话,和细谷真对视。

    细谷真眼神躲闪一瞬。

    白兰接着说:“我倾注了四年的感情,针对的是你,而不是那个‘月见秋’。我四年的付出,可不是简单的几句话就可以偿还清的哦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只是想要一个机会而已,一个能够真正接触到你的机会。对吧,快斗?”太宰治说到最后,突然cue了一下一直默不作声当背景板的某人。

    黑羽快斗微怔,片刻后,干巴巴地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细谷真扭头去看他,他却避开了视线。

    半晌后,他终于妥协:“那……我需要你们给我适应的时间。”

    曾经关系密切的朋友总说他太好说话、心太软,说他立场原则不坚定,劝他不能总是轻而易举被人说动。

    他清楚自己有这个问题,可他也清楚这个实在太难改。

    他大可以坚定地拒绝他们,毕竟“感情对等”这个事,实在是太过罕见,甚至可以说,这个世界上几乎不存在完全对等的感情。

    所以他们付出了四年,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?

    可是正如太宰治所说,他的确会感到愧疚。

    这种愧疚,将成为他长久的负担。

    他曾经觉得自己了解他们,但事实好像是,他们更了解他。

    直觉告诉他,他不应该妥协,可他还是被迫做出退让。

    太宰治和白兰非常爽快地答应给他“适应期”,甚至还贴心地问他需不需要他们在这一阶段提供什么服务。

    提供服务?

    细谷真嘴角一抽,断然拒绝,把他们三个人留在公寓,自己回了咖啡店的休息室。

    坦白身份之后,他不可能还能和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人共处一室并安然入睡。

    然而即使是自己一个人待在休息室,他一时间也思绪混乱,难以入眠。

    他有睡觉留灯的习惯,微弱的灯光照亮休息室的一角。

    他躺在床上,呆呆地瞪着天花板上扭曲的黑影。

    突然,门口传来轻微响动,有人蹑手蹑脚地溜进来,一点一点挪到床边,接着灯光低头看他。

    他缓缓收回视线,看向来人。